吴琦经典语录/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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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是的,而且你的两组观察是相联系的。我写这本书的其中一个目标,就是要解释特朗普的崛起。人们为什么会投票给特朗普,工薪阶层为什么会投票给特朗普?即使他当总统时几乎没为他们做什么贡献:他提出过取消奥巴马实施的医改计划一一虽然失败了——这会损害工人阶层的利益;他大幅减税,让大企业和富人阶层从中受益。那工薪阶层为什么还是投票给他,想让他连任?你提醒了我们,民粹主义反扑精英的原因之一,就是工薪阶层认为精英瞧不起他们。如今让工薪阶层反感的精英,不是像特朗普那样的房地产开发商、电视真人秀明星,而是管理人员、专业人士、高知阶层。并不是钱让他们成为精英,虽然大部分人也赚了不少钱,在这个金融主导的全球化时代过得有滋有味。但对精英一他们正被工薪阶层反感的定义中,还有另一层含义一教育水平。我们能看到,在美国以及英法,受过高等教育和没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政治和文化上的差距逐渐拉大。教育鸿沟、资质鸿沟、学历鸿沟是当今最深的政治鸿沟之一。特朗普曾经非常受低学历选民支持。一次初选胜利后,他在演讲中宣称,“我爱低学历的人”。他完金抓住了这一点。希拉里和之前的奥巴马、之后的拜登都得到了高学历人群的支持,但在低学历人群中不本受欢迎。这就是分析反精英心理的一条线索。让我们再回到压迫工薪阶层的大山:优绩主义。在很林大程度上,塑造这一体系的就是那些在SAT、高考这些大学入学考试里脱颖而出的人。他们凭借这些考试获得了回报,经济上和社会地位上的,获得了在一个市场主导的优绩主义社会里所能得到的荣誉和奖赏。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挑战是,我们得重新思考高等教育的作用。我在书中提到,高等教育已经成了一种筛选机器,专为市场主导的优绩主义社会服务。这自激起了那些没有大学文凭的人的反感,毕竟在美国,大多数人都没有大学文凭。不论在中国还是西欧,大多数人也都没有大学文凭。让高学历的人获得丰厚的回报,而低学历的人不涨薪资,陷入不平等的困...
许:如果您对年轻人有意见或者建议的话,成为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要坚持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应该是什么?锤:首先,我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向年轻人说教。因为作为个人来讲,不论从什么意义上来讲,我都不是一个成功的人,我的一生是很坎坷的,我也没有更多的经验可谈。我平常翻来覆去讲得比较多的就是如果有可能,多读一些书,多看一点书。我认为,书读得越多越好,也没有什么建议应该读哪一类的书、要读谁的书。我认为,凡书是所有的书,只要是书便可读。有些是不能称之为书的,关于这个我们就不再展开去谈了,书多看总是有益的。当然看书也还是要动脑子,不完全是眼睛的劳动。中国有一句老话,“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原来在国立师范学院的时候,师生办过一个刊物叫作《学与思》,这个名字就是从这句话来的,取得很好,多看书只能算“学”,但是还要去“思”。所有的历史,都不会按照公式去进行,每个国家和每个人是一样的,都有它的个性,走的都是特殊的道路。有一些时候,一些偶然的人,或者偶然的事情可以影响历史几百年,这是我们做不了主的事情。好比我生来是锺昌言的儿子,这个我是没有选择的自由的。你还很小,到我这个时候还有四五十年,你还会看到很多东西。而且我认为它是一个加速度,历史的变化不是匀速的运动,而是加速度的运动,将来你会看到很多变故,也会经历很多事情,到那个时候你会回想起今天我们的谈话。
启蒙主义确立了人是目的,将阿基米德的支点从外在世界转向人的主观世界,放弃了价值根源的绝对之物,此后的理性主义抑或非理性主义,都源于人自身,因而不可避免地导向价值的不确定性,甚至在理性的自负与非理性的迷狂之间摇摆,托马斯.曼的《魔山》就反映了这种现代人的精神状态。在某种意义上,20世纪的暴力正是启蒙主义的滥用的实现。就我自己的教育背景而言,我认同康德的启蒙人文主义,但我也清楚它最终或将导向价值的主观创造,而不是理性的普适性证明。在康德那里,还有着对绝对之物的敬畏,因而具有一种对人类的乐观和确定。但是,现代人已经没有了任何敬畏,世俗人文主义者彻底摆脱了绝对者之后,却发现自己孤独地面对世界,无所依傍,所谓艺术的拯救,所谓世俗英雄主义,都如罗马尼亚哲学家布拉加(Lucian Blaga,1895-1961)所说,是将自己的影子当作依靠的支柱。人类再也回不到过去,甚至回不到康德的时代,这就是现代的“人的境况”,人只能将“行动”本身当作意义的根源。海德格尔强调的是这个,加缪强调的也是这个。世俗人文主义的终极困境就在于,当现代人摆脱了自然时间,进入历史时间而获得解放后,作为一个个体生命,他最终仍将发现,自己依旧走不出自然时间——每个人独自面对的命运。你相信命运吗?我相信人的命运,甚至相信每个文明都有自身的命运。
戴:换个角度,我也在网络文化空间中观察到某些变化的发生。你知道,近年来我持续阅读网络小说,关注广义和狭义的同人文化、粉丝一偶像现象、游戏群落的生成和涨落。有的是通过大量阅读,有的是通过潜水旁观,有的是通过年轻朋友们的导览、他们的经验和研究,去尝试新的文化样态、文化现场以获得某种观察——毫无疑问,是外在的观察。因为我发现,或者说深深地体认到,存在于我和他们之间的,不再只是知识、趣味的不同,而是情感结构的巨大差异——我们不再共享对我来说基本的情理和逻辑。因此,我深知,我的观察只能是外在的,在我自己的知识、感知结构的限定之内。的确,我绝不是要将自己的恶趣味合法化。(笑)我原本也是一个所谓的在“高雅”文化之畔同时享有许多“低俗”乐趣的文化人。但外在地观察新的网络流行文化,确实始料未及地遭遇一个丰富的文化现场,目击、碰触、(自以为)体认到不止一个“新世代”及他们的文化、心理的进路。我享有了某种始料未及的获知的快乐。包括误判和出糗的时刻:我曾颇为自得地宣称,我网络言情和耽美小说的阅读量可以“碾压”绝大多数的读者、粉丝或专家,很快我发现,这几乎可以视为无知者的妄言。在我此前的学术生涯中,人们可以有把握地宣称对某一课题、某一场域实现了无死角的覆盖,近乎穷尽了相关的史料、素材、文本。而数码介质、网络生态则改变或曰取消了类似诉求和设定的前提。因为任何类型、任何主题或领域里,新的素材和文本都在持续地海量涌流中,没有人可以穷尽任何网络文化对象。
景:现代性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行动,而不是沉思。我比较幸运,我的年龄已经大到不再受“算法时代”的影响,对于那些流量、闭环、网红、带货等时尚都很无感,尽管我能感受到大数据对个人生活的控制,比如大量的广告投放、搞笑的“抖音”娱乐,但我可以无视它们,为自己保留阅读和沉思的空间。实际上,科学技术的负面作用也不是今天才有的,“机器人”这个词就是20世纪上半叶捷克作家恰佩克(Karel Capek)发明的。二次元、AI仍然是物理世界,不是精神世界,我担忧的是现代科技会使人的精神越来越萎缩和空虚,处在这个科技统治一切的时代,我们或许更需要不断重温胡塞尔所说的“生活世界”,思考什么是人的本真存在。我读过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二手时间》,作家通过采访对话,描述了时代巨变后普通人的精神迷茫,但如果我们熟悉近现代世界文学,会发现每个时代的精神都处在下沉中,19世纪俄罗斯文学的“多余人”,20世纪卡夫卡的“大甲虫”、加缪的“局外人”、萨特的“恶心”、艾略特的“荒原”、贝克特的“等待戈多”、穆齐尔的“没有个性的人”、布洛赫的“梦游人”,都是在描写一个分崩离析的世界,不是出于这个原因,便是出于那个原因。启蒙将人性解放出来,就是让人独自面对世界,因此,除非回到遥远的过去,惶惑这个心理疾病就永远是现代人的命中注定。说到“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这是借用一位学者的话,可能许多知识人也都说过类似的话,它很有中国文化的特色,不是吗?看上去有一种超脱的精神,抱着看透人生的态度去做一件事,但它同样也包含这样的意思,明知道个人的努力是无用的,但仍要去做,这不就是孔子说的“知其不可而为之”?让我再以苏轼作为例子,2021年疫情期间,我曾去常州参观过苏轼纪念馆,那里是苏轼的长眠之处,我想这位杰出诗人的可敬之处就在于,他始终以出世的精神去做入世的事,无论被贬到何处,都尽力为民众造福,如在海南提高当地的教育水平。中国历史...
项:不,我认为这是个非常重要的观点。我想在迈克尔所说的基础上提出一些问题,实际上这是我一直在想的大问题,所以想听听迈克尔对此怎么看。首先,关于市场优绩主义,我想故意提个刁钻的问题一为什么人们投票给特朗普?特朗普赚了很多钱,显然不管从什么标准来看,这都不是他应得的钱。然而特朗普的支持者并不反感在市场上赚大钱的人,他们更讨厌在华尔街和硅谷工作的人,还有像希拉里·克林顿这样的人。这是一个纯粹由市场主导的机制吗?第二个问题,回到刚才谈到的技术统治。道德考量的空心化,让国家治理成为了精英之间的技术游戏,人们几乎无法参与决策。我在想,实际情况是不是更糟?不仅是道德考量空心化的问题,还有,技术官僚自身已经成为一个阶级,他们正在积极地建立新的道德准则。对我来说,优绩主义其实是专业-管理阶级(professional-managerial class)有意提倡的意识形态。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工薪阶层会反感精英,却不反感特朗普和他的朋友们。那些投机者以十分野蛮的方式,在市场上挣了很多钱,人们却觉得没关系。另外,我还想知道,除了感到屈辱,工薪阶层有没有感受到直接的压迫?比如说,在次贷危机中,工薪阶层会失去房子,并感到极大的屈辱。当他们去银行申请贷款、试图说明他们的情况来保住房子的时候,我可以想象,他们会被那些银行职员用晦涩的语言指导一番。因此,你不仅日复一日地感到低人一等,还会受到直接的压迫,因为你完全被那种语言所困,且无法回驳。我想把这几者放在一块谈——技术官僚、市场机制和对工薪阶层的羞辱,它们都是大图景的一部分,但是否还有另一只房间里的大象——新的阶级之争?我们实际面对的已经不再是市场的暴政,而是一个超越市场的阶级的暴政。
我有一个基本观点,社会的文明和社会的开放的程度,毕竟还是在慢慢进步的。但是我们这个国家正因为传统悠久,有可以自傲的传统文明,所以它的保守性也是特别强的,我们走向全球文明的道路会是一条漫长曲折的道路。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使所有人的思想现代化起来。讲起来会发现,有人觉得读了大学、又读了研究生的人的思想当然是现代化的思想,那不见得,我自己的体会是如此,不一定。回到最早一批走向世界的人的口号,其实并没有过时,梁启超讲的“作新民”是要提高全民的常识和理性。我记得朱正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自己不一定还记得。1957年“反右”以后,接着搞过一个运动叫“除四害”,每个人每天要交上多少蚊子、苍蝇。朱正和我两个人在一起就说,这种事作为全民运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不上班,大家晚上都不睡觉去捉蚊子、捉苍蝇,提不完的,蚊子滋生的环境没有改变。另外一个人就说,我们现在这些人,如果有一半的人像我们这样认识,这个运动自然没有了。我认为这个话就说到了点子上,我不可能去反对这个运动,我不动可以吧?我装病,我病了,我睡在床上,不上班。假如我们都有这个认识,我不干这个事情,全国人民都不干,自然就干不了。这里有些人不仅是干,而且他还更积极,领导讲消灭一个,他还要消灭十个。有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现实。这有什么办法,就要尽力去启蒙。我讲一句真心话,我是觉得我写的每一篇文字,哪怕是一则短文,我都是希望能够尽量起一点作用。当然,我的水平只有那么高,我的文笔只有那么好,不可能起到很多作用,但是,我是朝着那个方向在努力。我没有任何经济压力,我不需要赚钱,家具不要更新,我的衣裳也不要更新了,我穿不烂这件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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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琦 经典语录

吴琦

吴琦作品: 《多谈谈问题》 《新北京人》
吴琦简介:

锺叔河,1931年生,湖南平江人,定居长沙。曾任《新湖南报》编辑、记者,1957年被划为右派,开除公职。此后以做工糊口,但仍不废读书。1970年因言论被捕入狱,1979 年平反出狱后拒绝回报社,到湖南人民出版社工作。 1982年评为编审,1984年任岳麓书社总编辑,1988年调湖南省新闻出版局,直至离休。1994年获第三届韬奋出版奖。著作有《走向世界》《从东...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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