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像今夜的一夜,在夏末。我们租了,我记得,一个带阳台的房间。几个白天和夜晚?五个,或许——不会更多。甚至我们没有抚摸时也在做爱。我们在夏夜里站在我们的小阳台上。远处什么地方,人类生活的声音。我们很快就要被加冕为君王,深受我们的臣民爱戴。就在我们下面,收音机播放的声音,那些年我们不熟悉的一支咏叹调。有人正死于爱情。有人被时间掠去了仅有的幸福,如今孤独一人,一无所有,美丽不再。那些销魂的音符,关于无法忍受的悲伤,关于孤独与恐惧,那几乎不可能维持的缓缓上升的音符——它们在黑暗的水上漂去像一场迷醉。这样一个小错误。许多年后,那一夜,在那个房间里的几个小时,唯一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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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按圣方济的教导,我们要弃绝世俗物品,灵魂才能不因得失而烦乱,同时肉身才能轻松地走过山隘,然后我们就必须讨论我们可能在哪里或去哪里行走,继而是第二个问题:我们是否应该抱着目的?我们有许多人反对,激烈地争辩说如此目的对应于世俗物品,意味着限制或收紧,而其他人则说,借助这个词,我们成为虔诚的朝圣者而不再是流浪者:我们心中,这个词转化成一个梦,一件值得追求之物,因此我们通过集中心思,就可能看到它在石头中间闪烁,而不会从旁经过,视而不见;每个衍生的议题,我们都进行了同样充分的辩论,拉锯般的论战,以至于有人说,我们越发欠缺灵活性而更加认命,像士兵投人一场无用的战争。雪落在我们身上,风刮起来时间到了,风雪自然会减弱——之前的落雪处,出现很多花星星闪耀处,太阳从树梢的轮廓上升起,于是我们再次有了影子;这已经发生很多次。还有雨,有时还有洪涝,还有雪崩,我们有些人因此失踪,似乎每过一段时间,我们就能达成协议,行军水壶吊在肩头;然而,那一刻总是错过,因此(多年之后)我们仍处于第一阶段,仍在准备启动旅程,但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变了;我们都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这一点;尽管我们一步没动,但我们已经改变,也有人说,啊,看啊,我们仅仅从白天旅行到夜晚,既非前行也非横移,我们就已变老,这看起来,古怪而神奇。而坚信我们应该抱着目的的那些人,会相信这本身就是目的,觉得我们必须保持自由以便遇到真理的人,会觉得真理已被揭示。 2、我很快发现自己待在窄桌旁;在我右边,一顿便餐的残余。语言正充满我的头脑,狂热的欣喜与深刻的绝望交替——但如果时间的本质是变化,一切怎么可能变成空无?这是我问自己的问题。 3、一切都已收拾妥当。你现在人在哪里,就在哪里睡下,早晨就在哪里醒来。大山挺立,如灯塔,提醒黑夜地球常在,也不要忘掉自己。 4、我擦拭妈妈脸上的灰尘。的确,灰尘覆盖万物;在我看来,它是固执的怀旧的雾霭,保护着童年的所有遗迹。照片背景里,汇集了公园设施、乔木和灌木。 5、他没睡,甚至没有假装在睡。他呼吸得并不匀称:吸气时有点不情愿;他并不想答应自己要活着。呼气时畅快得多,就像国王要放逐臣仆。沉默的下面,大海的声音,大海的狂暴四处铺展,还没结束,还没结束,他的呼吸驾驭着海浪——但她明白自己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只要这些是真切的,自然的事就伤害不到她。 6、大地就像镜子:宁静面对宁静,淡漠面对淡漠。活下来的,活在地下。死去的,不做挣扎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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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易丝·格丽克

原作者:露易丝·格丽克

露易丝·格丽克作品: 《忠贞之夜》 《直到世界反映了灵魂最深层的需要》
露易丝·格丽克简介:

露易丝·格丽克(Louise Glück,1943— ),美国桂冠诗人,2020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生于一个匈牙利裔犹太人家庭,1968年出版处女诗集《头生子》,至今著有十三本诗集和两本随笔集,遍获各种诗歌奖项,包括普利策奖、国家图书奖、全国书评界奖、美国诗人学院华莱士·斯蒂文斯奖、波林根奖等。格丽克的诗长于对心理隐微之处的把握,早期作品具有很强的自传性,后... (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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