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或白話文,從五四算起才不過九十年,與古漢語相比,無疑是年輕的語言。現代漢語因年輕而不成熟,因不成熟而有無限發展的可能,對用它寫作的人來説,可謂生逢其時。雖淺嘗輒止,但我堅信,它必在我們(包括前輩與後代)的手中完成轉型,達到古漢語的完美境界。在這裹值得一提的是,我的散文集在大陸本屬禁書之列,倒無話可説——殺無赦。後來不知怎地一本本出版,還以為世道清明了,隨後才發現被删得體無完膚,一本書竟達百餘處。我們對此早就習以為常。在寫作的意義上,閹割難道會比極刑更好嗎?君不見日漸式微的審查制度,靠不斷修復加固築起新高牆——這卡夫卡式城堡的權力,植根在我們心中,與恐懼相連,並由此對每個人發號施令的城堡。它删掉的與其說是漢語寫作中的某些細節,不如説是一個古老文明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