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愚人来找你商量事体,你别费精神——他早就定了主意的音乐神童、数学神童……从来没有哲学神童。思维是后天的,非遗传,非本能。思维不具生物基础,思维是逆自然的,反宇宙的。文学的人真有味,生活中的人极乏味。这样不好,不这样就更不好。任何理想主义,都带有伤感情调。不时瞥见中国的画家作家,提着大大小小的竹篮,到欧洲打水去了。美国老太太,吹着口哨散步,我遇见过不止一次。转念中国,几千年也不会有此等事,种族的差异,可惊叹的宿命。眼看一个个有志青年,熟门熟路地堕落了,许多「个人」,加起来便是「时代」。有时我会觉得巴尔扎克是彩色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黑白的巴尔扎克。自尊,实在是看得起别人的意思。哦,人文关怀,已是邻家飘来的阵阵焦锅味。与中国男女歌星唱的正好相反的东西便是爱情。老好人,滥好人,处处徇人之意,成人之美,真要他襄一善举,积一功德时,他笑嘻嘻地挨到角落里,转眼影儿也不见了。那些飞扬跋扈的年轻人,多半是以生命力浑充才华。S:你的青春太长了,不好。M:有说乎?S:心灵是主题,青春是客体,如将主体客体说作主人客人,那么,去了、再来的客人是可喜的,赖着不走的客人是可厌的。M:美丽的比喻!S:不,心灵这位主人是好客的,他要相继接待很多客人,如果青春这位客人赖着不走,别的客人就不来了。有时,人生真不如一句陶渊明。我把最大的求知欲、好奇心、审美力,都耗在「人」的身上,颠沛流离,莫知所终。有时,不免气咻咻地想,人类的历史进程,倒过来,才文明。您的《随想录》,我是逐节读,后来,凡涉及上帝的,我像傍晚放学回家的小孩,阵雨初歇,跳过一汪又一汪的水潭……慕尼黑每月都有几个喜庆日子,可见慕尼黑曾经多灾多难。十九世纪所期望,可不是二十世纪这样子的。「小聪明」是长不大的。新逮到野马,驯师拍拍它的汗颈:「你要入世呀!」在西方,道途两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