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情景变得越发非现实的了。我越发无法相信这双眼晴在几分钟前会那样沉滞、可怕地凝视着。啊!这一点似乎正是荷蜜娜的生命本身:经常只有瞬间,无法事先去预测。现在她在用餐。鸭腿、生菜沙拉、奶油水果馅饼和利口酒被认真对待,成为快乐和批评、对话与幻想的对象。盘子撤下后新的一章就又开始。这个彻底看穿我、比任何贤人都更熟知人生的女人,巧妙、成功地扮演着孩子,以及每一瞬间的生命小玩笑。她那技巧轻易地就将我变成了她的学生。不管那是高度的智慧,还是极度单纯的朴素,能够这样熟知如何活在瞬间,能够这样地活在现在,路旁再怎么小的花朵,再怎么小的游戏的瞬间,都能这样温柔、细心地熟知其尊贵价值的人,是不可能从人生中感受到痛苦的。这个具有旺盛食欲和游戏式美食乐趣的快活孩子,会同时也是期望死亡的梦想家、歇斯底里症病患吗?那是不可能的。不,她只是单纯地委身给彻底的瞬间而已。所以和一切快活的念头相同,她也敞开心胸,尝遍从遥远的灵魂深处涌上来的一切瞬间的阴暗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