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籍名句
如何读,为什么读
1 、Melville was not a Christian, and tended to identify with the ancient Gnostic heresy, in which the creator God of this world is a bungler and impostor, while the true God, called the Stranger or Alien God, is exiled somewhere in the outer regions of the cosmos.Early, major Faulkner is a kind of unknowing Gnostic; West, Pynchon, and McCarthy in their different ways are very knowing indeed. My subject is how to read their best fiction, and why, and not how to instruct my own readers in ancient heterodoxies (at least not here!), but the first sequence of four novels that I have chosen, in the wake of Melville, achieve their negative splendors in modes parallel to Gnostic visions, as we will see. 2 、我们读莎士比亚、但丁、乔叟、塞万提斯、狄更斯、普鲁斯特和他们的匹敌者,只因为他们都不止扩大生命。实际上,他们已变成天恩,真正的、旧约圣经意义上的天恩,也即“把更多生命注入没有边界的时间”。我们为各种理由而深读,这些理由大多数是我们熟悉的:我们无法足够深刻地认识足够多的人;我们需要更好地认识自己;我们不仅需要认识自我和认识别人,而且需要认识事物本来的样子。然而深读那些如今备受咒骂的传统正典作品的最强烈、最真实的动机,是寻找一种有难度的乐趣。 3 、读普鲁斯特,我们会逐渐明白我们自己的视觉错误,不只是我们自己诸多嫉妒之肮脏,还有我们的诸多动机,例如渴望隐喻,渴望读另一部小说。普鲁斯特是伟大的精神喜剧家,现在看来,他似乎已预期到我们退来的负担,直到新千年才姗姗来迟地抵达这部小说的负担。普鲁斯特把友谊定义为处于“肉体疲劳与精神沉闷之间的中途”,并说爱情是“现实对我们是何等没有意义的瞩目例子”。尼采警告说,谎言是一种疲劳,普鲁斯特却把“完美的谎言”作为我们开拓新事物的能力来加以赞颂。在我重读普鲁斯特时,我明白到逃离长小说乃是拒绝智慧文学。因为,我们还能从哪里找到智慧?
聂鲁达诗选
1 、在潮湿的夜里我那披满亲吻的外衣颤抖着听从于夹着电流的精神错乱,骄傲地分裂一个个梦和一朵朵尽情哄我的销魂的玫瑰。 2 、今夜我可以写出今夜我可以写出最悲哀的诗。写,例如,“夜里星繁,星星在远方很湛蓝,打着寒战。”夜风在天空里回旋和歌唱。今夜我可以写出最悲哀的诗。我爱她,而有时候她也爱我。在许多像这样的夜里我曾把她搂在怀中。我在无底的天空下一遍又一遍吻她。她爱我,有时我也爱她。谁又能不爱她那硕大而宁静的眼睛。今夜我可以写出最悲哀的诗。想到我不再拥有她。感到我已经失去她。听到辽阔的夜,因为没有她而更加辽阔。诗句跌向灵魂有如露珠跌向牧场。那有什么关系既然我的爱不能挽留她。夜里星繁而她不在我身边。这就是一切。有人在远方歌唱,在远方。我的灵魂不干预就此失去她。我的视线努力寻找她,仿佛要把她拉的更近。我的心寻找她,而她不在我身边。相同的夜刷白了相同的树。那时的我们,如今已不再一样。我不再爱她,确实如此,但我曾多么爱她。我努力寻找凤,试图接触她的听觉。另一个人的。她将是另一个人的。就像她曾经接受我的亲吻。她的声音,她明亮的身体。她深不可测的眼睛。我不再爱她,确实如此,但也许我爱她。相爱是那么短暂,相忘是那么长久。因为在许多像这样的夜晚我曾把她搂在怀中我的灵魂不甘于就此失去她。虽然这是她让我遭受的最后的痛苦而这些是我写给她的最后的诗行。 3 、我不爱你,除了因为我爱你。
新千年文学备忘录
1 、珀尔修斯的力量永远来自他拒绝直视,但不是拒绝他注定要生活于其中的现实。他随身携带着这现实,把它当作他的特殊负担来接受。 2 、我尤其努力消除故事结构的重量和语言的重量为了砍下美杜莎的头颅而又不被她变成石头,珀尔修斯求助于最轻的事物,也即风与云,然后把目光停留在只能以通过间接方式去看的东西,也就是镜中的影像。任何解释都会使神话贫化和窒息。对待神话,万万不可草率。最好是让神话栖居在记忆中,最好是停留在每一细节上,省思它们,而又不与它们的形象语言失去联系。珀尔修斯通过把头颅藏起来,而成功地控制了这张可怖的脸,一如他先前通过在镜中观看它而成功地把它割下来。珀尔修斯的力量永远来自他拒绝直视,但不是拒绝他注定要生活于其中的现实。他随身携带着这现实,把它当做他的特殊负担来接受。蒙塔莱在诗中坦承坚信那看似最易凋谢的事物的永久性,坚信蕴含于最微弱的痕迹中的道德价值:“那擦亮的微光 / 并非火柴的一闪。”对昆德拉来说,生活之重主要在于束缚,在于公共和私人束缚所形成的密集网络,它愈来愈紧地将我们包裹起来。也许,只有智力的活跃性和游移性可逃避这种惩罚在文学的无垠宇宙中,总有 […] 一些可以改变我们对世界的看法的风格和形式……但如果文学仍不足以确保我追求的不只是梦,我就会求助于科学,让科学来为我心目中那一切重量全部消失的想法提供养分。卢克莱修的《物性论》是第一部描写对世界的认识偏向于溶解世界的坚固性的伟大诗篇 […](卢克莱修)首先告诉我们,空虚与实物一样具体。哪怕是在阐述决定每一事件的严格机械性的规律时,他也感到有必要让原子以无法预期的方式偏离直线,从而确保原子和人类的自由。对奥维德来说,任何事物也都可以转变成另一些事物,对世界的认识也意味着溶解世界的坚固性。如果让我来为新千年挑选一个吉祥的形象,我会挑选这个:这位诗人哲学家灵巧地一跃而起,使自己升至世界的重量之上,证明尽管他身体也有重力,他却拥有轻的秘诀,也证明很多人以为是时代的活力的东西——喧闹、咄咄逼人、加速和咆哮——属于死亡的王国,就像一个... 3 、呈现同时存在的最不同的元素,正是它们汇合起来制约每一事件。(加达的短文与小说)最不起眼的东西都被视作一个关系网的中心,使得作家不禁要顺着每一条线索摸下去在加达看来,这种关于事物的知识——被视作过去和未来、真实或可能的种种无限关系的汇合甚至在科学正式承认观察本身会以某种方式作出干预来修改被观察的现象之前,加达就知道“认识就是把某种东西插入真实,从而扭曲现实”,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无一例外地以扭曲的方式表现事物,也才会永远在他自己与被表现的事物之间形成紧张关系(理性的精确和疯狂的扭曲,让自己纠缠在一个关系网中)穆齐尔:以完全不同的写作方式——流畅、反讽和克制——来表达数学的精确与世事的不精确这一紧张关系对穆齐尔来说,知识即了解两种相反的极(数学、纯粹精神、军人作风 Vs 非理性、人性、混沌)的不可兼容(以事物的繁复密码和繁复层面来理解一切而不允许自己被卷入其中)* 有这样一类作品,它企图包含一切可能的东西,却无法获得一个形式,无法为自己创造一个轮廓,因而必然地出于未完成状态,例如加达和穆齐尔的作品。(加达与穆齐尔)都无法找到结尾(普鲁斯特)“唉,爱情已占据和将要占据的,却是这存在物向空间和时间各个点的扩张。如果我们不拥有该存在物与这地方或那地方、这时刻或那时刻的接触,我们就不拥有它。但我们无法全部接触这些点。”汽车取代马车,把空间对时间的比例改变得如此之大,以致“艺术也被它改变了”。在我们的时代文学试图实现一个古老的愿望:表现各种关系的繁复性,不管是效果上还是潜力上。除非我们给自己定下无可估量的目标,远远超越可达到的希望,否则文学就不能保持活力。除非诗人和作家给自己定下谁也不敢想象的任务,否则文学就不能继续发挥作用。由于科学已开始不信任那些不分门别类、不专业化的总体解释和解决,因此文学的巨大挑战,是要有能力把各种知识分支、各种“密码”组合成多层次和多层面的视...
小于一
1 、那是这座城市最神奇的时刻,你可以在凌晨两点读书写作而不需要灯光,建筑物没有阴影,屋顶环绕着金光,看上去就像一套脆弱的瓷器。周围是如此安静,你几乎可以听见一支汤匙在芬兰掉落的叮当声。 2 、陀思妥耶夫斯基继续对虚无主义展开批判,我们可以想见,他在把屠格涅夫作品中的主人公的生平延展到19世纪60年代。弗兰克考察了巴扎罗夫在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中的变形过程。从《罪与罚》中的拉斯科尼科夫到《群魔》中的比拉斯科尼科夫还要年轻的韦尔克霍文斯基。……这种批判不仅仅是在政治层面上展开的。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末世论想象中,虚无主义连同它那非道德的功利主义和前尼采式的自我神化,都是一种仍在发展的思乡病:俄罗斯要是沦入虚无主义的手里,它终将变成伪基督统治下的俄罗斯。 3 、大致有两种人,相应地,也大致有两种作家。第一种无疑是大多数,他们把人生视为唯一可获得的现实。这种人一旦变成作家,便会巨细靡遗地复制现实;他会给你一段卧室里的谈话,一个战争场面,家具衬垫物的质地,味道和气息,其精确程度足以匹比你的五官和你相机的镜头;也许还足以匹比现实本身。……第二种是少数,他把自己或任何人的生活视为一种测试某些人类特质的试管,这类特质在试管里极端禁锢状态下的保持力,对于证明无论是教会版还是人类学版的人类起源都是至关重要的。这种人一旦成为作家,就不会给你很多细节,而是会描述他的人物的状态和心灵的种种转折,其描述就是如此彻底全面,以至于你为没有亲身见过此人而高兴。合上他的书就像醒来时换了一个面孔。
里尔克诗选
1 、杜伊诺哀歌恋人们,如果他们知道缘由,也许就会在夜空里讲出奇怪的、不可思议的话。因为看来一切好像都把我们隐藏起来。瞧:树木却是存在;我们居住的房子仍然屹立着。我们独自飞过所有事物,像风一样不可捉摸。而所有事物都密谋对我们保持沉默,一半也许由于羞涩,一半则像是不可言说的希望。——第二首哀歌天使!如果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而在那里,恋人们在某块说不出的地毯上展示他们永不能在这里弄通的东西——他们那些高飞的心的英勇业绩他们那些快乐的塔,他们那些长期以来竖立着的、没有地面、只能颤抖着互相扶持的梯子,——并且能够全部弄通,在围观者,那数不清的无声死者面前: 那么,这些死者会扔下他们储备下来的、永远隐藏着的、我们不知道的长期有效的最后的快乐的硬币吗,在那一对终于在高兴的地毯上真正地微笑起来的恋人面前?——第五首哀歌我们面前一天也未曾有过那纯粹的空间,花朵朝着那里无尽地开放。那里永远存在着世界并且永远没有一个没有“不”的乌有之地:那纯粹的难以分割的元素,我们不怀欲望地呼吸命运正是如此:站在对立面就站在对立面,别无其他,永远如此我们看到未来,它却看到一切并且存在于一切之内,永远痊愈。而我们:旁观者,无论在哪里,总是转向物体的世界,而从不外望。它充满我们。我们弄好它。它碎裂。我们再弄好它,然后我们自己碎裂。谁这样转动我们,以至无论我们做什么,总是处于某个人要离开的姿势?就像在那最远的山巅,他最后一次俯视他整个的山谷,然后转身、驻足、徘徊——,我们也是这样,生活在这里,又永远在离开。——第八首哀歌为什么,如果这短暂的生命可以安详地以一株月桂的形式度过,比所有绿色都要暗淡些,每一片叶子的边缘上都有细小的波浪(像轻风的微笑)——:那么为什么非得要做人——还要既逃避命运,又仍然渴望命运?……... 2 、请走在离别之前,仿佛它早就在你背后,像那刚刚过去的冬天。 3 、死亡是我们掉头而去和未被我们照亮的那一面生命:我们必须尝试去达到我们的存在的最大可能的意识,这种意识既深懂这两个无穷的王国,又受到这两个王国的不尽的养育。——里尔克《致维托德·冯·胡勒维奇》
我的战争都埋在书里
1 、1884年或1885年,狄金森给隔壁送去了一封最难解的短笺,近年来引发了不少关注。放在婚姻困境、丧亲之痛、疾病和忧郁(以及苏带着传教士的热情主持了一所劳工阶级的安息日学校,在德怀特或「圆木镇」)的背景下来读,这封短笺或许算得上是诗人为嫂子鼓劲的一个顶点:黎明或许来之偶然—姐妹—(Morning might come by Accident -- Sister --)夜晚依事而至—(night comes by Event)若相信卡上的最后一行,信仰就被排除了—(To believe the final line of the Card would foreclose Faith --)信仰是怀疑。(Faith is Doubt.) 姐妹— (Sister --)给我看永恒,我就给你看记忆—(Show me Eternity, and I will show you Memory --)放在同一个包裹里—(Both in one package lain)再运回来—(And lifted back again --)做苏,当我是艾米莉—(Be Sue, while I am Emily --)在隔壁,一如既往,无限—(Be next, what you have ever been, Infinity --) 2 、说也奇怪,挨饿竟然是孩子们经常玩耍的一个节目,特别是在玩吉卜赛人和海盗(Gypsy and Pirate)的时候。吉卜赛人游戏玩到一半时,从狄金森宅邸传来一个信号,只见一个小篮子从二楼的窗口缓慢放下。麦克一直无法判断诗人的“关心和小心翼翼是不是游戏的一部分,还是为了避免分散玛蒂的注意力”。这篮子不会打断孩子们的游戏(传记中特别强调了这一点),孩子们蹑手蹑脚地靠近篮子,拿走里面通常装着“黏黏的”姜汁蛋糕。情感的饥饿在诗人早期诗作中有明显表现,比如创作于1862年的《多年来我忍饥挨饿》(Fr439/J579)、《简直可以饿死一只小蚊虫》(Fr444/J612),看来,这个挨饿的幻想不仅吸引了孩子们,也吸引了诗人。他们的虚构想象连在一起了,他们在玩同一种游戏。艾米莉对康科德城的诺克斯罗姐妹说:“好时光总是共有的,否则就没有好时光”。“艾米莉姑姑代表纵容。”这是玛蒂的说法。在麦克的记忆里,艾米莉总是为街坊的孩子们撑腰,通常用第三人称的方式说:“艾米莉保证你一定能得到。艾米莉保证你不会受责备。”她并不是孩子中的一员,但她和孩子们站在一边抵抗成人的命令,特别是她怂恿玛蒂到食品室偷袭曲奇饼和甜甜圈。她吸引孩子们,他们仔细观察她却不会轻举妄为,因为他们知道她“是用某些特殊材料做的”。拉维尼亚会变成维尼,但艾米莉永远都是艾米莉小姐。帮艾米莉小姐给温室里的植物浇水或在厨房给她打下手或为她递送便条,孩子们觉得很荣幸。 3 、黎明降临或属偶然—姐妹—暗夜则为事件—请相信这短笺的结语,而非信仰—信仰等同于存在怀疑。 姐妹—向我展示永恒,而我向你展示的将是记忆—两者一同被打包掩藏随后又被再次高举—(你)是苏,与此同时我是艾米莉—彼此为邻,你身为无限,始终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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