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的位置

一个男人的位置简介

在通过教师资格考试两个月后父亲去世了,安妮·埃尔诺以此为契机,讲述了一个男人的一生。他出生于世纪之交,不得不早早离开学校,先是当农民,然后在工厂做工,后来成为诺曼底一家小杂货店的店主,直到1967年去世。他自我克制,勤奋工作,谨言慎行,努力维持着一个男人在社会中的位置,却始终无法摆脱对滑落回下层社会的恐惧。

作者用冷酷的观察揭示了困扰她父亲一生的耻辱,以及因阶层限制带来的父女之间的疏远和痛苦。这本父亲的传记也是一名知识分子女儿背叛的故事——背叛她的父母、她的成长环境,在亲情和耻辱之间,在归属和疏离之间的分裂。

一个男人的位置 经典语录/名句

生活好了,也就常会因为付出辛苦而争吵。“我没长四只胳膊”,“我连上厕所的工夫都没有”,“我连患感冒也不得休息”等等。这种抱怨成了每日的家常便饭。怎样来描述那种觉得什么都很贵的世界观呢?十月的一个早晨,空气里有一种刚洗过衣服的味道,我脑海里播放的是电台里的那首新歌曲,突然,我裙子的衣兜挂到了车把上,结果被撕破了。回到家,理所当然地便是吵闹、哭喊,这一天算是毁掉了。“这个小姑娘什么也不算计!”物质不可避免地被神圣化了。不管我说什么话都会被怀疑,以为我又想要什么东西或者是要和别人比什么。当我说:“我们班有个女生参观了卢瓦河畔的城堡”,这便立即招致父母发火,“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参观,你应该为你所拥有的东西知足了。”因此,有一种持续的缺失,从未得到满足。只是为了欲望而欲望,因为内心深处不清楚什么是美,应该喜欢什么。我父亲总是听从画家和木匠的建议决定店里家具的样子和颜色,决定做什么。他们甚至不懂得身边的东西可以由自己一件一件地挑选。 现在,我也完成了向世人揭示遗产的工作,当我迈入有教养的资产阶级世界,我不得不把它们留在门口。 小时候,当我尽量尝试着用精练的语言来表达自己时,我觉得像自己坠入空洞。我曾想象过的一个恐惧就是自己有一名当小学教师的父亲,他强迫我不断地、一字一顿地讲出规范的法语。应该用整张嘴来说话。因为在学校我的老师总是纠正我,后来我回到家里就去纠正我的父亲,告诉他“se paterrer”和“quart moins d39;onze heures”这样的说法根本不存在,这时父亲会大发雷霆。记得还有一次,我哭着说:“你总是说不对,我怎么能不纠正你呢”?我父亲很不高兴。在我的记忆里,与语言有关的一切都是怨恨和痛苦争吵的缘由,比钱引起的争吵更多。他是一个开朗的人。他经常和那些喜欢说笑的顾客们开玩笑,说一些隐晦的隐语,开些粗俗的玩笑。讽刺不是他的强项。父亲特别爱听收音机里播放的歌曲和问答节目。他一有空便带我去看马戏,看愚蠢的电影,看焰火。在游乐场,我们坐了幽灵小火车、喜马拉雅号,还去马戏帐篷里看了世界上最胖的女人和小侏儒。他从未迈进博物馆的大门。他会在一座美丽的公园、一片开花的树林、一个蜂巢前停下脚步,或是欣赏身材丰满的漂亮姑娘。他还喜欢看宏大的建筑物,一些巨大的现代化工程(比如汤加维尔桥)。他喜欢马戏团的音乐,喜欢开车去乡下兜风,换句话说,当环顾着田野,望着山毛榉树林,听着布格里奥纳管弦乐队的演奏,他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人们在听音乐、赏风景时所获得的情感,并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主题。当我后来开始频繁出入Y市的小资产阶级阶层时,人们会首先问我的品位,是喜欢爵士乐还是古典音乐,是喜欢雅克·塔蒂(Jacques Tati)还是雷内·克莱尔(René Clair),这个问题足以让我明白我已经踏入另一个世界。......他听到鸟儿的叫声就知道是什么鸟,每天晚上观看天空就知道转天的天气如何,如果天空发红,则会寒冷和干燥,如果月亮“浸在水中”也就是说周围被云团包围着,那么就会下雨。他... 我慢慢地朝小资产阶级的世界靠近,参加青年们举办的家庭舞会,加入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要让别人觉得你老套,但这是很难的。我喜欢的一切都让我显得土里土气的,比如:路易•马里亚诺(LuisMariano)、玛丽-安妮•德马雷(Marie-Anne Desmarets)和达尼埃尔•格雷(Daniel Gray)的小说,口红,还有我在游乐场赢来的娃娃,它穿着亮片的衣服躺在我的床头。我甚至认为我周边环境的所有观念都是偏见,都让人觉得可笑,比如:“警察是不可少的”或者“没有当过兵就不算真正的男人”。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我阅读“真正的”文学作品,我摘抄句子、格言,我认为它们能表达我的“灵魂”,生命中不可言说的东西,比如“幸福是一个双手空空行走的神。”[亨利•德•雷尼埃]我父亲成为了所谓的简单的人或者谦虚的人、善良的人。他不再敢给我讲他童年的故事。我不再和他谈学业的事情。除了拉丁文(因为他做弥撒曾使用过),我的课程对他来说是难以理解的,他也拒绝假装感兴趣,不像我母亲。每当我跟他抱怨学习或是批评一些课程时,他便大为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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