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赫斯的《小说集》始终坚持它们自觉是诡计的特征,与契诃夫那种窥见我们存在的真相的印象主义目光然不同。读者在阅读博尔赫斯及其众多追随者时,最明智的办法是怀着与他们阅读契诃夫及其庞大流派非常不同的期待。你将听不到那个淹没在芸芸众生中的个体的孤独声音,而是一个被众多文学声音和先辈所纠缠的声音。“对一个上帝来说,还有什么比免除对世界的责任更大的荣耀呢?”是博尔赫斯在承认他的亚历山大主义时发出的伟大呐喊。如果说在契诃夫小说中有一个上帝的话,那么这个上帝就不能免除对世界的责任,我们也不能。但对博尔赫斯来说,世界是一个猜想性的幻觉,或一个迷宫,或一面反映其他镜子的镜子。博尔赫斯的相对主义是绝对的,契诃夫的相对主义是有条件的。被契诃夫及其信徒迷住的读者,可与故事建立某种个人关系,但博尔赫斯把陶醉的读者引入一个由各种非个人力量构成的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