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明威身上我们本来也可以找到悲观主义,那是一种个人主义的冷淡,一种对极端暴烈经验的表面介入:这些,海明威也都有,但要么我们看不到,要么我们头脑里还有其他东西,总之我们从他那里学到的,是一种开放和慷慨的能力,一种对必须做的事情的实际承担(还有技术承担和道徳承担),一种直接的审视,一种对自悔或自怜的拒绝,一种随时撷取生活经验也即撷取个人在剧变中总结的价值的态度,或一种姿势。但很快我们就开始看到他的局限、他的缺点:他那使我早期的文学创作受益匪浅的诗学和风格,被视为显得狭窄,太容易跌矫饰。他那暴烈的旅游生活(还有人生哲学)逐渐使我充满不信任,甚至反感和厌恶。然而,在十年后的今天,评估我师从海明威的收支平衡,我的账户是有结余的。“你没骗我,老头儿,”我可以对他说,最后一次放纵地模仿他的口气,“你没误人子弟变成糟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