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很多年来AD都不肯原谅我,因为白洋淀那番谈话。可人生此一时彼一时,要说当年一个中国勾船的女人,怎么就配不上一个日本农民、店员和穷学生呢?即使不提门当户对,那也是两情相悦。二零零一年冬天,我回到阔别十三年的北京,见到AD和他家人。我们在一间川菜馆共进晚餐后,到他家小坐。要说他倒不怎么显老,只有鬓角花白。那天晚上他话很少,显得矜持。我两杯白酒下肚,晕乎乎,有点儿动情。我忽然想跟他一起去北海道,看看他生长的地方,追溯他的童年;忽然想穿过二十年岁月的重重迷雾,回到那个白洋淀的早晨。在芦苇随风起伏的岸边,也许我该说点儿别的,比如,“如果你是条船,漂泊就是你的命运,可别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