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时受到宗教的道德规范和父亲的国家主义的熏陶,因而陷入了矛盾之中,无论是母亲还是那些女老师,都不怀疑教皇是圣灵选中的。然而父亲不准教皇染指俗事;母亲和父亲的想法一样。利奥八世在通谕中谈论“社会问题”,因而背叛了自己的使命:庇护十世对社会问题只字不提因而成了圣人。因此我必须理解这种悖论:被上帝选中在人间代表上帝的人,不应该操心人间的事情。法兰西是天主教会的长女,她应该顺从自己的母亲。然而国家的价值准则先于天主教的道德准则。当有人在圣叙尔皮斯为“中欧挨饿的孩子们”募捐时,母亲气愤地拒绝给“德国佬”捐款。在任何情况下,爱国主义和对秩序的关心都比基督教的慈善重要。说谎就是冒犯上帝。可是爸爸公开说,亨利上校作了一次假,其表现堪称一个诚实而伟大的人。杀人是犯罪,但不应该取消死刑,人们很早就教我学会决疑论的辨异,彻底区分上帝与恺撒,让每个人承担自己的责任。但恺撒总是胜过上帝,令我困惑不解,同时通过福音书的一节节经文和《震旦报》的一栏栏新闻去看世界,看法肯定模糊不清。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低着头,只好仰仗权威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