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我日夜昐望的乌塞医生告诉我,萨特会问他一些间题:“最后会怎么样?我身上会发生什么?”然而,让他担心的不是死亡,而是他的脑子。他当然已经预感到死之将至,但并不如何焦虑。乌塞说,他“忍了”,或者,就像乌塞自纠正的那样,他“认了”。医生给的欣快药也许起了镇静作用,但更重要的是,除了半瞎状态刚开始的时候,他总是隐忍以行,从容承受着发生的切。他不愿意用自己的恼去烦别人。命运面前无计可施,任何抗争看起来都毫无意义。他对孔塔说过:“就这样吧,我已无能为力。所以,也没什么好难过的。”他仍然热爱生活,但死亡他也不陌生,即使活到八十岁也是这样。他平静地迎接死亡,一点儿也不大惊小怪;他对周围的友谊和感情心怀感激,对自的过去感到满意:“该做的,我都做了。”过去,他总对我说,如果得了癌症或是其他什么不治之症,他都希望“知情”。不过,他的情况是模棱两可的。他“处于危险之中”,但他会像自己希望的那样挺到十年之后,或者,一切都将在两年内完结?没有人知道。任何预设都无从谈起,他也没有可能更好地照顾自己。他热爱生活。承受失明和极度虚弱的状态,已经让他不堪负荷。确切地意识到威胁已经迫在眉睫,这只会给他最后的岁月罩上一层无谓的阴影。毕竞,我也和他一样,在害怕和希望之间摇摆。我的沉默没有把我们分开。 他的死却把我们分开了。我死了,我们也不会重聚。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曾经在一起融治地生活了很久,这已经很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