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门铃,已听出芳芳的嗓音一一十四年不见。头发斑白而稀薄,一进门话语连连,几乎听不清说什么,过道里全是她响亮的嗓音,整身北方穿着,从背后看更不知是谁。引入客厅,她坐下,我又开一盏灯,她的眉眼口鼻还能辨识,都萎缩了,那高高的起皱的额角,是从前所没有的。外面下着细雨,江南三月,她却像满脸灰沙,枯瘦得,连那衣裤也是枯瘦的。她不停地大声说话,我像听不懂似的望着她高高的额角,有什么法子使她稍稍复原,慢慢谈,细细谈。……想使她静下来,静下来才有希望恢复,给她沏茶,端盒糖果,找几本新版的琴谱,我个人的影集,题了字,延长「幕间休息」,希望她的思绪接通往昔的芳芳,也就是从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