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作畫態度近乎初民在岩洞中刻劃牛形的態度。。。初民們擠進洞來指指點點,煞是熱鬧。那個身披獸皮或是樹葉的大畫家,在畫前,畫中,畫後,還沒有意識到貝殼換陶罐之類的買賣。我這個初民卻在岩洞中午睡,洞外市聲鼎沸。全世界大大小小的畫家都在興奮貿易,熙熙攘攘把我吵醒了。我像貓一樣弓背伸懶腰。在一片嘈雜的人聲中辯出畢加索的嗓音:貓吃掉鳥,畢加索吃掉貓,畫吃掉畢加索。它又一點點得吃掉達芬奇,黑人雕塑吃掉黑人。到頭來,都一樣,差別在於,他們自己並不曾領會這個道理而已,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畫。淺淺的知識比無知更使人不安,深深的知識使人安定,我們無非是落在這樣的一片淺淺深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