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人类始终只能独白。科学家、哲学家、艺术家,三个哈姆雷特在一个戏台上同时独白。 宇宙是不与人对话的。我发现很多人的失落,是忘却了违背了自己少年时的立志,自认为练达,自认为精明,从前多幼稚,总算看透了,想穿了--就此变成自己少年时最憎恶的那种人。我愧言有什么特强的上进心,而敢言从不妄自菲薄。初读米开朗基罗传,周身战栗,就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了。我经历了多次各种34;置之死地而后生34;,一切崩溃殆尽的时候,我对自己说:34;在绝望中求永生。34;常见人驱使自己的34;少年34;34;青年34;归化于自己的34;老年34;。我的34;老年34;34;青年34;却听命于我的34;少年34;。顺理可以成章,那么逆理更可以成章--少年时自己说过的一句话,足够我受用终生。我时常会想起34;艺术成长于格律而死于自由34;这句话,不仅是指诗而言,其他的,都往往被此一语道破,因为34;格律34;有两种,一是外在的有形的格律,另一是内在的无形的格律,忽视前一种,还可以是艺术,忽视后一种者,就快将不复是艺术了。您对34;沮丧34;的定义是:34;正当看穿这世界的矫饰而世界因此而属于他的时候,他摇头,他回绝了。34;请问您34;沮丧34;吗?在34;沮丧34;的背后,是否有您对生命、时代、世界的愿望?写作与绘画是增添34;沮丧34;,抑或弥补了您的34;沮丧34;?世界是整个儿的,历史是一连串的,文学所触及的就是整个儿的世界和一连串的历史。有点,有线,然而如果是孤立的点,断掉的线,经不起风吹雨打。故意触及,是个人性的,必然触及,是世界性的;表面触及,是暂时性的,底层触及,是历史性的。没有人希望帕格尼尼一边拉琴一边说话,因为他已经说了。我恨这个既属于我而我亦属于它的二十世纪,多么不光彩的丧尽自尊的一百年,无奈终究是我借以度过青春的长段血色斑斓的时光,我,还是,在爱它。我可以将已出版的书视作累赘而推开不顾,独自空身朝前走去,望着手帕般大的一方曙光,现代人早已不用手帕,所以不知道私人的曙光有多大。夜未央,我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