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对但丁的热爱,有时我喜欢称眼前的生活为新生活。然它一点也不新,仅仅是我从前生活的延续、发展和演化。记得当年我在牛津即将毕业获得学位时,曾对一位朋友说我将带着自己灵魂中的激情走进世界,我想尝遍天下花园所有树上的果子。当时是六月的一个清晨,我们俩正绕着群鸟欢叫的麦格德林狭长的林荫道散步。我确实是这样走出牛津的,也是这样生活的。我唯一的错误就是将自己完全限制于花园树木中见阳的部分,避开了树木阴影昏暗的另一面。失败、耻辱、贫穷、悲伤、绝望、苦难,甚至眼泪,发自痛苦双唇的片言断语,促使人行走在荆棘丛中的悔恨,出自良知的谴责,出于自卑的惩罚,撒灰于头的哀伤,穿麻衣饮胆汁所达的悲痛——所有这些都是我所害怕的。由于当初下决心拒绝了解它们,结果现在被迫将它们一一品尝,并且整整一季以它们为食我确实没有再吃过其他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