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在凌晨三点醒来。没有医护人员走进病房,映亚也没有发信息,眼睛却自动睁开了。他用手机上网到凌晨一点半才睡着,但最多也只睡了一个半小时。石柱干咳几下,下床打开冰箱,本来他只想喝口水的,但白天玉娜贞护士买给他的蓝莓优格奶昔进入视线。玉护士说,那是跟陈雅凛护士一起到一楼咖啡厅买回来的。饮料装在塑料杯里,杯盖上插着吸管。由于牙龈和舌头都发炎,只要吃一点东西,整张脸都会火辣辣地疼。为了不接触口腔里的伤口,吸管成了必备品。石柱取出饮料,关上冰箱后转身把吸管送到嘴边。但他没有用吸管,而是抽出吸管,打开杯盖。石柱把杯子放到嘴边,一口气喝下奶昔。感受到冰凉的同时,整张脸又火烧般刺痛,让他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泪水掉进杯子里。但他没有拿开杯子,一口气喝光掺入眼泪的奶昔。……石柱瞄了一眼连接护士站的监视器,转身躺在床上,眼泪再也止不住,恐惧、难过和愤怒一下子涌上心头。玉护士递上奶昔时,石柱因为收到意外的礼物而开心不已,但当他看到玉护士眼里流露的怜悯,很快便觉得不是滋味。医护人员也知道,如今只剩下金石柱一个人了,因此向来一丝不苟、从不违反规章的玉护士才特地买了奶昔。石柱接过奶昔,眼泪差点夺眶而出。石柱从没为自己哭过,哪怕遭遇困难,就连去年接受化疗期间也没哭过。每当妻子哭泣时,他都会讲笑话安慰妻子。当时的石柱以为以后也不会为自己哭,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自己会哭上一整夜。他不想哭,但眼泪流个不停。都说这个传染病无论是死亡还是痊愈,只要两周就会看到结果,但自己从六月七日确诊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十二天,都这么久了,为什么不能像其他病人一样诊断为好转或恶化?总要有个结果吧!这可怕的旅途终点到底何时才会到达?一定要我死,这个游戏才会结束吗?真是这样吗?石柱不想用自己的死去交换MERS的终结,他感到孤单、害怕,自己还在与MERS搏斗,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已经把MERS抛到脑后,回归日常生活。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