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试着用线条画画。书法与线条皆为中国造型艺术,对我来说,没练过基本功,到了这岁数,几乎是不可能的。我发现,墨点是中国画最基本的元素,相当于摄影的像素,我开始试验,用无数的墨点组成一幅画。比如修拉的点彩画,显而易见,西方油彩与东方墨点有天壤之别。所谓墨分五色,包括色调肌理,一定是和宣纸及毛笔互为一体,不可分开。作为西方艺术的他者,东方艺术中的格调与境界,包括独特的带有抒情性的抽象因素会凸显出来。在创作过程中,全部是由墨点构成一一聚散、依附、多变而流动,富于节奏感和抒情性,反之亦然,所谓空间也是时间一与宇宙对称。 一旦进入星云般的墨点中,我会感到某种狂喜,或得到内心的宁静与心绪的舒展,与画画钩连补缀,甚至融合在一起。在某种意义上,时间停止了,在宣纸上留下的是情绪的变化与轨迹。在早期作品中,画面多少与涌动的波浪或漂移的山峰相关,到后来,画面往往与情绪状态的关联更直接,甚至超越自我,进入某种宇宙的混沌状态之中。 对我来说,根本不存在构想及草图。墨点是“自由的元素”(引自普希金的诗句),来自水分干与湿的色调互相渗透,互相转化。总体而言,我并不需要造型训练,只是随心绪的变化而变化。当然也尝试过各种试验。比如用日本的青墨(冷色)和褐墨(暖色),墨点交叠错落,造成某种动荡感。后来常用宿墨,其色调更深沉,层次更多变。在墨汁水分蒸发的过程中,色调变化不能完全控制,造成意外的效果。 首先感谢西医的及时抢救,我获得了第二次生命,然后我开始得到中医的护佑。这是我的命运,这是我的直觉以及东方血液,于是开始踏上中医的朝圣之旅,从香港到南宁上海杭州北京等地,前后有八位中医大夫为我治疗,效果日益显著。简单地说,所谓《黄帝内经》的阴阳五行的辩证原理,追溯到东方文化的源流。在冥冥之中,我的治疗与作画不谋而合。我往往一边进行中医治疗,一边静养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