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批判的一瞥——对报告人的致辞和他整个人格。哦!那是可怕而难忘的一瞥,含义足够写一本书!他的目光不仅批判了演讲者,还以其温柔的嘲讽,彻底否定了这个著名人物,而这不过是这一瞥中最微不足道的。这一瞥与其说充满嘲讽,不如说充满悲伤,甚至充满深不可测的、绝望的悲伤。这一瞥包含了不动声色的、某种程度上确凿的、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和表达方式的绝望。这抹绝望的光,不仅看穿了自负的演讲者的人格,嘲讽和终结了眼下的情境、观众的期许与热情、不自量力的演讲题目——不,荒原狼的一瞥还看穿了整个时代,看穿了所有浮躁的装腔作势,所有追名逐利、浮华虚荣,所有自负浅薄的精神世界中的游戏——啊!不幸的是,这一瞥还更为深刻地看穿了我们的时代、我们的精神世界、我们在文化上的匮乏和无望。它直逼人性要害,在短短一瞬,就意味深长地道出了一位思想家,或许是位先知对尊严和人类生活意义的怀疑。这一瞥似乎在说:“看!我们就这么蠢!看!这就是人!”一切名誉、才智,一切精神上的成就,一切对杰出的追求,对人性的伟大和不朽的追求,统统不过是场愚蠢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