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所有这些美好的形象活在其他成百上千人的心里,但毕竟还有成千上万其他不知名的音与画,其故乡、其看东西的眼睛和听东西的耳朵只活在我心中。医院老墙呈现出陈旧、剥蚀的点点灰绿,墙裂缝和风化处似乎有成千幅壁画,可是谁理会它们?谁会让它们走进内心世界?谁喜欢它们?谁感受得到其色彩轻轻褪去的魅力?画有微泛着光泽的插图的修道士们的旧书,被老百姓遗忘的德国一二百年前作家们的作品,所有破损的、霉斑点点的书册,老音乐家们的出版物和手稿,载着坚固的音乐之梦的结实而发黄的乐谱,谁聆听他们那思想丰富的、戏谑的、充满渴望的声音?谁怀揣一颗装满他们精神与魅力的心走过另外一个他们陌生的时代?谁还想着古比奥11旁边高山上那棵幼小而坚韧的意大利柏?它因山石塌陷而折弯了腰、裂开了缝,却顽强地活着,困顿中又催生出稀疏的新树枝。谁能给二楼勤劳的家庭主妇和她干净得发亮的南洋杉以正确的评价?谁夜里在莱茵河上读飘动的雾霭写下的云彩文字?是荒原狼。是谁在其生命的废墟上寻找飘散的意义?是谁在承受表面看是荒唐的事?是谁过着表面看是疯狂的生活?又是谁还暗自希望在最后的颠倒迷离的混乱中得到上帝的启示、走近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