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糟糕的日子:痛风病突发或头痛难忍,病痛像在眼珠后深深扎下根,动动眼和耳就像中了邪见了鬼似的变快乐为痛苦;或灵魂已死,在这种可怕的日子里内心空虚、绝望;在这样的日子里地球被毁,被股份公司榨干,集市辉煌却虚假、卑鄙、空洞,而人类世界和所谓的文化在这辉煌中像催吐药一样亦步亦趋地对着我们冷笑,浓缩了,在自己已患病的“我”中达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经历过那种地狱般日子的人,就会对像今天这样平凡、马马虎虎的日子心满意足,他心存感激地坐在暖炉旁,在阅读晨报时知道今天又没爆发战争,没建立新的专制政权,没揭露出政界与经济界极其恶劣的卑鄙行为,他为此而心存感激,他心怀感激之情地给他生锈的古琴琴弦调调音,好唱一首温和的、还算快乐的、几乎欢愉的感恩圣歌,他以此歌使他那平静的、温和的、用溴剂麻醉了的、知足的“半神”感到无聊,在这满足的无聊之不冷不热的浓郁空气中,在这种值得感激的无痛状态中,两个人——无聊地打着瞌睡的“半神”和有少许白发、低声浅唱感恩圣歌的“半人”——像孪生兄弟那样相像。